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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原走出的桃花源

时间:2019-11-27 17:02  点击: 次  来源:好文学  作者:编辑  评论:- 小 + 大

  战争是对人性的考验,战火硝烟大量在消耗黄金万两的同时,又吞噬着大量的财富以及生命。一切都将被毁灭,一切都显得一文不值。死亡面生命平等,人性的善与恶在此时脱掉了华丽的外衣。

  在一片茫茫雪海中停留着一队人马,无人欣赏雪景是否壮观美丽。远走他乡,逃离战争或许是老弱病残苟延残喘的唯一希望,又谈何理想抱负。他们目光已呆滞,体内所剩无几的能量,无情的被风雪侵蚀。只知从何而来却不知到何处去,迷茫而又困惑的人们在莽原中寻找着任何可以吃的东西。方圆百里已无人烟,一路上经过数个村庄却未找到半粒粮食。

  一匹白马屹立在冰天雪地中,因为数日未进草料,无力背负任何物资。嘴里不时吐着哈气。人穷志短马瘦毛长,饥饿的死神已经向它招手,它快要得到解脱了。

  人群中已有人在喊,杀马吧,它是唯一的热量来源了。更有人强烈的反对,念及它一生劳苦。乍得一看貌似双方都有道理,马的生命也在杀与不杀被争论的过程中延续着,但对它而言,只是死亡方式的不同,饿死或者被杀死。最终命运给予了它最后的尊严,它选择了前者。一个教徒在祈祷着,它的功德已经圆满,愿它有个体面的来生,上苍已经收纳了它的灵魂,而躯体留给生育它的地母吧,做出它最后的奉献,作为它最后的功德。

  人群中一个男孩蜷缩在那车旁,七八岁的样子,消瘦又冻的发紫的脸上保留着少许的婴儿肥。脏乱的棉衣已看不出原有的颜色。眼中充满迷茫与无奈,使他看起来不同于他的年龄,突发的苦难再也让无法他回到从前的日子,那里有阳光,草地,以及爱他的父母。他的怀中还有一个襁褓,里面睡着一个女婴,7个月大了,一路走来已经是在饥饿中睡着又被饥饿吵醒多次。不算很重的身躯已经将男孩压的疲惫不堪,但他仍不打算把她抛弃。他已经举目无亲,兄妹相依为命是他活下去的勇气。为了养活女婴,他学会了各种本领,包括偷摸以及乞讨。

  雪一直在下,似乎时间不打算救赎这帮苦难的人们。茫茫荒原中一无所有,迷茫困惑充斥着人们的大脑,理性与感性已成为奢侈,此时人类对于自然界是那么的渺小以及无能为力,机械的活着吧。已经有人开始倒下了,永远的倒下了,成了一座座伫立在风雪里的丰碑。一个少妇手驻拐杖,孤独的前行。已然体力不支,饥寒交迫。一直陪伴她的孩子,是她唯一的支柱,也因她得不到能量给养而夭折。她已生无可恋,然而严寒这头恶魔并未因此而对她稍发慈悲,肢体裸露部分已经被严重冻伤。此时他靠在光秃的石壁上,目光投向远灰暗的天边。她仿佛看到了一束光,在阴霾的天气下时隐时现,最终又变得强烈又温暖,她轻盈的走了过去,如释重负,只留下一丝微笑在蜡黄的脸颊。在那个世界里,她再次和亲人相聚了。

  “让它吃一口奶吧”一个稚嫩的声音打破了人群对待死亡的木然,是那个男孩,他已习惯被人们当成过街老鼠般看待,虽然他也曾梦想做一个饱读诗书之人。短短几个字,他已在心中打过千万次的腹稿,最终的结果虽然认为自己厚颜无耻,却又是不得已而为之。人群对于男孩的意图已是心领神会,在这个无论物质还是精神都贫乏到极限的年代里,离去的人成为那匹白马,再正常不过。一个年老的妇人熟练的接过了再次入睡的女婴,扶起少妇尚未僵硬的躯体,扯开了衣襟,露出了白皙却又干瘪的乳房。人类不得不敬佩造物主的神奇与伟大,当乳头尚未贴到女婴冻的发紫的脸颊时,她已张开了小嘴并挺起尚未强壮得脖颈做出捕捉的姿态,像一头凶猛的小狼。女婴很快便将本不属于自己的乳汁吮吸干净,这点滴的不可再生资源对他来说也是救命的稻草。当妇人抱起女婴,掩好少妇的衣襟给予这临时的母亲最后的尊严,回首发现男孩靠在就近的草窠里睡着了。他已过度疲劳而永远的睡着了,严寒、饥饿、以及人群的冷漠已让他幼小的心灵懂得了愧疚,离去对他来说也是一种解脱。一路走来,他已成为另一个生命的支柱,此时人们再次看他疲惫的姿态,却发现他已然长成参天大树高不可攀。幼小而稚嫩的躯体里包含着顽强的火苗,再次唤起人们的良知以及生存的勇气。人们反思自身的言行,计划今后的余生,面对恶劣的环境,急需众人拾柴,抱团取暖。一片凋零,四处荒茫的原野仿佛重新拥有了人类的气息。

  一个与男孩年龄相仿的女孩走了过来,面容虽显疲惫不堪,却又充满希望之气。“让她和我一起吧”女孩说话的同时从容的接过了女婴,喜悦的说道:“以后我们便一起了”。此时人们突然意识到,人们真正匮乏的也许不是更多的物质追求,而是人与人之间的温暖与责任。那看似垂危的热量却有暖化荒原的冻土的气势。

  穿过一望无际得荒原,严冬已过去,人群已经到达一片山岭下的平原。一条清澈的河流从山上川流而下。这里躲避了战争,土地肥沃,人们的心灵得到了净化,人们在此处安营扎寨,形成了热闹的村落,山脚下生长着了大片的桃林。

  春天又到,惠风和畅,落英缤纷,女婴已到豆蔻年华,常听陪伴自己一路走来的姐姐及相邻讲述这条荒野之路的故事。在那片桃花林下她喜欢瞩目远望,期盼从远处归队的至亲。明媚的阳光下,母亲带着孩子踩着遍地的花瓣欢呼雀跃,一匹新生不久的马驹撒欢奔跑,一个略带青涩的男孩坐在最繁茂桃树的最粗的那根叉上手捧金典,诗声朗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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