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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里森《宠儿》中人物的自然主义悲剧命运

时间:2019-04-20 17:00  点击: 次  来源:好文学  作者:编辑  评论:- 小 + 大

  摘    要: 主要阐析了非裔美籍女作家托妮·莫里森小说《宠儿》中的自然主义元素。文章阐释了莫里森的创作理念, 分析了小说人物在奴隶制导致的心理创伤影响下、在集体记忆环境影响中的心理阴影, 从心理学的角度论述了悲剧的心理遗传性, 描述了小说人物在获得人身自由后的心理压抑和他们为弥补过往而对自我悲剧的重演。

  关键词: 托妮·莫里森; 《宠儿》; 自然主义; 遗传; 环境; 重复;

  Abstract: This paper attempts to illustrate the naturalistic elements in Toni Morrison's Beloved. It expounds Morrison's creative ideas, analyses the psychological shadow of the characters in the novel under the influence of slave-guided psychological trauma and collective memory environment, expounds the psychological heredity of tragedy from the psychological point of view, and describes the psychological depression of the characters in the novel after obtaining personal freedom and their efforts to make up for the past.

  Keyword: Toni Morrison; Beloved; naturalism; inheritance; environment; repetition;

  托妮·莫里森是美国文学史上第一位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黑人女作家, 是当代美国后现代文学的先锋, 她写下了多部经典之作, 主要作品有《最蓝的眼睛》《苏拉》《所罗门之歌》《宠儿》《恩惠》等。自她的第二部小说《苏拉》在1973年问世后, 其作品开始慢慢受到文学批评者的关注, 国内外对其作品进行的文学批评呈现出百花齐放、方法不一的特点。最初的文学评论一般倾向于挖掘其作品中的传统文学价值, 比如1975年琼·毕肖夫曾在论文《托妮·莫里森的小说:灵敏度受阻研究》中将莫里森和美国文豪亨利·詹姆斯的作品进行对比, 分析了莫里森文学创作的特点。随后, 在20世纪80年代中叶兴起了对莫里森作品的心理研究, 逐渐发展为之后的后结构主义视角下的心理批评。20世纪末期以来, 对莫里森作品的研究逐渐从欧洲传统文学批评视角向后现代批评视角转变, 主题涉及黑人传统文化、历史构建和寻找自我等。林登·皮奇在他的修订版专着《托妮·莫里森》中就曾提到:“近年来, 莫里森文学作品中的历史、记忆和创伤主题以及它们之间的关联越来越受到评论者的关注。”[1]172

  尽管莫里森的作品常因其时空错置、叙述模糊、多声部等特点被公认为是后现代小说的典范, 但她的作品始终保留了传统文学创作的风格, 充满了自然主义色彩, 正如路易斯·J·布德所说:“一直以来, 自然主义长盛不衰。它已经渗透到不同时期的小说艺术中, 比如, 约翰·D·帕索斯、海明威……托妮·莫里森……作品中的自然主义色彩就很浓烈。”[2]43本论文将分析托妮·莫里森的小说《宠儿》中的自然主义元素, 论证小说中的人物由于受到传承和环境影响而遭遇的悲惨命运。

莫里森《宠儿》中人物的自然主义悲剧命运

  《宠儿》的故事取自真实的历史:黑人女奴塞丝在携女逃亡途中遭到追捕, 因不愿看到孩子重又沦为奴隶, 她毅然杀害了自己的幼女;18年后奴隶制废除, 但塞丝由于自己的弑女行为遭到社区排挤, 并一直被孩子的亡魂纠缠, 往事有如梦魇, 挥之不去。小说中的人物命运具有自然主义的悲剧色彩, 笔者将从以下三方面分析。

  一、黑人文化历史的重现

  法国自然主义小说家和理论家左拉 (Zola) 认为, 小说家应当像科学家一样观察自然与社会, 反对用超自然和超越历史的观点来解释世界, 拒绝一成不变的道德标准或自由意志。在自然主义小说家的笔下, 自然现象和人类体验应当是客观的存在, 是不为主观意志所转移的自成因果的有机过程[3]47, 他们的写作是真实客观的叙述[4]141。不言而喻, 这样的写作风格似乎与莫里森小说《宠儿》的情节格格不入。《宠儿》中所描写的闹鬼场景, 可能是主人公塞丝的真实经历, 也可能只是她的主观臆想, 不管是哪种情况, 小说中的“亡灵”都似乎与上面提到的自然主义写作风格背道而驰。莫里森在一次访谈中也曾提到:“鬼怪与幽灵是这个世界真实的存在。”[1]249这样看来, 其与自然主义小说家风马牛不相及的观点似乎要将本论文的落脚点推翻了。但如果能深入了解莫里森想诠释的“鬼怪和灵魂”在黑人文化传统中的意义, 不难看出, 正如左拉所言, 其所刻画的美国黑人对死亡世界的想象体验, 的确是黑人特有文化传统下一种人类体验的客观存在。“西方人眼中的迷信与魔法在莫里森看来, 或是在所有的美国黑人看来, 只是认知世界的另一种方式”[5]342从这个角度看, 《宠儿》的描述是客观的, 作为一名代表美国黑人文化的小说家, 也作为美国黑人传统文化的社会观察者, 莫里森描述了在黑人传统宗教文化和认知方式传承影响下的黑人个体和社区面貌, 深入刻画了个体在客观环境影响下不可抗拒的心理体验。

  莫里森致力于挖掘美国黑人的生存历史, 在20世纪70年代早期, 她曾作为兰登书屋的编辑, 完成了《美国黑人之史》一书的编辑工作, 历时18个月, 该书全面记载了美国黑人移民的生活, 力图真实叙述被粉饰或遗忘的美国黑人生活。莫里森系统编纂该书的经历, 让她的文字能够客观再现他们自己的世界。她曾说过:“小说中的人物保罗·D就像我所接触和认识的黑人男性一样, 像我的父亲或叔叔, 他们的音容笑貌历历在目。”[6]264与其说莫里森是在创作, 不如说她是在记录真实的黑人社区, 将所闻所见的点点滴滴编织重组, 塑造能够诠释某个特定时期下美国黑人气质的典型人物, 利用小说人物展现了美国黑人群体的心理全貌。作为整个社区的一员, 小说主人公塞丝的家折射出美国黑人先辈的心理创伤和同辈人的生存状况。此外, 莫里森也指出, 小说主人公宠儿的碑文意义模糊——“六千万或更多”, 这是她查阅从非洲到美国新大陆的奴隶运送数量的研究中大概计算得来。据研究, 每条船上大概有近半的黑奴会死于海上。宠儿的墓碑上刻有莫里森怀念的美国黑人先辈, 小说中客观严谨的数据也显示了莫里森的自然主义写作风格。

  另外, 笔者认为《宠儿》展现的是获得人身自由的黑奴们在非洲传统认知观影响下的观念和行为, 其重点刻画了主人公在深受奴隶制迫害后在传统时间观影响下的心理创伤。在非洲传统时间观念中, “时间是两面的, 他们所关注的仅是过往和当下, 对于未来毫无概念……没有发生过的或未来不会立即发生的事情对于他们而言毫无意义”[7]21。从小说中的人物状态来看, 这样的时间观让他们无法脱离过往。对于塞丝的母亲贝比·萨格斯而言, “她的过去就像她的现在一样——不堪忍受——”[8]4她觉得有些回忆就算死去也不能抹去。同样地, 对于塞丝而言, 尽管保罗·D劝她离开女儿阴魂不散的家, 她却拒绝道:“不想逃离——任何东西。”[8]18塞丝仍沉溺于过往之中。保罗·D的过往也像梦魇缠着他:一位好友被活活烧死、其他朋友被吊死在树上、他的兄弟们被出售卖走、自己也饱受白人折磨。获得人身自由后的他宁愿住在潮湿阴冷的教堂地窖中, 也不愿意像一个正常人一样居住, 他还沉浸于过往中, 未能恢复对未来生活的正常渴望。当丹佛听到自己可能会因妈妈塞丝弑女而和妈妈一起坐牢时, 她一时间失聪, 其生理失常从另一个侧面说明丹佛因不能承受过往之沉重而希望时光停止在当下的潜意识, 因为未来对于她而言毫无希望, 就像艾拉说的:“未来犹如日落。”这些都无一例外与非洲传统时间观念吻合:过往犹如幽灵打扰当下, 而未来遥不可及。

  莫里森致力于挖掘特定时期的美国黑人生存状态, 小说呈现其文化特有的传统观念, 她的文字是黑人文化历史的重现, 也是对客观存在的人类体验的叙述和诠释, 具有自然主义色彩。

  二、环境使然的悲剧

  自然主义者认为“人类受遗传因素和环境因素的制约, 受一定社会环境影响, 气质不一”[3]47, 他们关注的是社会体系如何摧毁人性从而导致个人迷茫和人生挫败的。在自然主义者眼中, 环境因素影响并制约人类一切言行, 其所激发的兽性本能也左右着人类的行为。《宠儿》中的人物正如左拉所描述的一样, 他们焦虑紧张、冲动异常, 无法控制自己的言行, 任凭自我走向灭亡[3]47。

  小说中, 被链子锁在一起的黑人们、温馨之家的黑人男子们、塞丝、贝比·萨格斯、斯丹普·佩德和艾拉在经历了被奴役的苦难后都是无助绝望的, 温馨之家的黑人男子们被剥夺了拥有性生活的权利, 只能和奶牛苟合, 奴隶制下非人道的生存环境剥夺了他们生而为人的尊严, 再加上兽性本能作祟, 人性进一步沦丧。作为其中的一员, 保罗·D即使逃离了南方, “年轻时的那些小牛”[8]194仍给他留下了严重的精神创伤。当他质问塞丝到底是“两条腿的人”还是“四条腿的动物”时, 他将厌弃自身兽性的情感转嫁到塞丝身上。同样, 塞丝自小时候接受白人老师的教育——“黑人就是牲畜”开始, 就一直处于崩溃、压抑之中, 她对自由的渴望和对女儿的爱, 激发了她用嗜血的弑女行为来扞卫女儿的自由。尽管塞丝从未后悔自己的弑女行为, 却还是要忍受社会对她的谴责和排挤。斯丹普·佩德也承受着妻子被白人抢走的屈辱, 他虽考虑过自杀, 但最终放弃, 带着屈辱的精神创伤活了下来。豪尔眼睁睁地看着妻子被白人强暴却无能为力, 在男性的尊严和懦弱之间挣扎求生。黑奴们在奴隶制环境下暴露出人性的恶——嗜血、淫乱、懦弱, 但这些恶行却又无关乎道德, 是超越了道德评判的环境使然的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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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词:托妮·莫里森 《宠儿》 自然主义 遗传 环境 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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